美在质的百合花

所有的花都可以用“美丽”来形容,不同的是,有些花的美是用来观赏的,它美在外表,让你看了又看,由衷赞叹,比如玫瑰;而有些花的美是用来感受的,它美在内质,让你从此记在心上,期待它的每一次花开,比如百合花。

有人说,“喜欢花的人是诗人”。我不是诗人,却不妨碍我喜欢花,大的、小的、高贵的、平凡的……但因为生活所限,能常常见到并熟悉的花并不多,玫瑰算是其中一种。

喜欢玫瑰,喜欢它热情奔放的色彩,喜欢它层层叠叠含娇带羞的花瓣……喜欢玫瑰,更因为它是爱情的象征。然而爱情不可求,玫瑰却易得。因为代表了“爱情”,玫瑰因之多了一些内涵,让人多了一些不由自主的美好感觉,仿佛喜欢玫瑰,便可以在精神上弥补现实里的遗憾。

我与百合花的“初识”,仿佛是一种缘。当新娘子那天,头上插的不是玫瑰,而是百合,一朵紫色的百合花。那时候我最喜欢的是玫瑰,但化妆师却给我安排了百合。妆罢对镜,看着那朵外表极其简单、普通得像个喇叭一样的百合花,我心里有些纳闷:结婚怎不插代表爱情的玫瑰?!但化妆师是好友推荐来的,不宜多说什么,更不必在大喜日子为头上的一朵花而影响心情,于是就在不太满意的心情中妥协了。

再次接触百合花是在三年后。那时,刚建好新房子,姨妈提了一胶桶绿色的植物给我,说是百合花。我打量着,筷子大小、尺来高的株正在疯长着,细细的叶子翠绿得有点发黑,一看就知营养充足。物以稀为贵。姨妈一下子给了我这么一大桶,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花吧?我没把它放在心上。刚好有朋友来访,便慷慨地与人分享,自己只留下几株,随便种在了三个普通的盆子,放在书房的阳台上。

此前,一直很羡慕人家的房子有阳台,可以种各种花花草草。每每看到那些大大的阳台上空无一物,就像走进豪宅却看不到一本书一样,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。这么多年,我依然固执地认为,没有书没有花的生活是不完美的。

新建的房子有阳台有天棚,我相继种了玫瑰、月季、满堂红、海棠等,还网购了君子兰和牡丹。平日里我给它们浇水、施肥,像个辛勤的园丁。几个月后,玫瑰、海棠、月季都陆续开花了,并且隔段时间又会重开一次;至春节,满堂红也开了。而姨妈给的百合还是一条茎,虽然比原来长高了不少,却没有半点开花的样子,连花蕊都没一个,心里很是失望。于是有段时间,也不再盼它开花了。这样,一直到了第二年四月,突然有一天,我发现那几株百合终于“抽穗”了,长出了六、七厘米长的“花筒”,一时大喜过望。花筒一天比一天大,一天早上,有一朵半开了!洁白洁白的六片花瓣,里面还有六条黄色的柱子,沾满了黄色的花粉。

又过了两天,我早上起来一踏进书房,就闻到了一股从没有过的清香。举目望去,那几株百合花都半开了,那株最先“抽穗”的花已经全开了,晨风中亭亭玉立,显得那么端庄、高雅、圣洁,香气正是从这朵全开的百合花散发出来的。我凑近它,闻了又闻,那种清香啊,仿佛不在凡间!

接下来,其他株也相继开了,晨曦中像一朵朵洁白的云霞,月光下像一个个冰清玉洁的仙子……整个书房都飘着清香。我从没像这样一天数次到阳台转悠,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阳台看看,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到阳台闻闻,夜里若睡不着还是到阳台……直到这时,我才算真正认识了百合花!论外表,它并不算得上很美,但它美在质!

也直到这时,我才从查找的资料上得知,百合花在欧洲代表了“圣洁”与“复活”之意,法国人更是尊之为国花。在中国,百合还象征百年好合和爱情……

见证了百合的第一次开花后,百合取代了玫瑰长久以来在我心中的位置。从此,我记住了百合的清香。

遗憾的是,它的花期太短了!四天后,它便开始枯萎,也不再香了,并且谢了的茎也很快枯黄。

姨妈告诉我,泥土下面的花球不会死,明年还会继续开花。我相信,我有足够的信心去种好它,也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它的下一次花开……

我把百合的花球种到了最漂亮的盆子里,就算把所有的空盆子都种上,我都不会嫌多。而事实上,比起玫瑰的娇气,百合易种多了,寒天暑天都不怕,也几乎不惹虫,有一种近乎顽强的生命力。

此后,一年又一年,每到人间四月天,我便迎来百合花开。因为有了更多的栽种经验与不一样的栽培心情,花株越来越多,花越开越大,最多的一株能开出四、五朵花!那种超尘脱俗的清香依然像最初一样让我惊喜。半开时,我把它们一一摘下来,插在花瓶里,居然可以开一个星期以上!白天,我把它们放在客厅,满屋芬芳;晚上,我把它们放在卧室,让这样的清香安抚无眠的夜晚,带给我好梦。

春去春又来,一晃,栽种百合已整整十二年了,这期间,我还把它送给多个喜欢花的朋友。每到花期,便会收到朋友们发来花开的喜悦。

今年的花期似乎有点迟,五一前夕,我把最后几株绽放中的百合花摘下,插在花瓶里,以犒劳劳动节,芬芳母亲节。

我依然会喜欢玫瑰,只是,如果说玫瑰属于青春,那么人到中年,我更爱质美的百合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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